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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5-01 09:42
    (陈雪梅)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程丽华,我们的阿华。在这“梨花开,春带雨”的浪漫时节,热爱生活的你,却匆匆告别了人间三月天,带着一缕荷香,消失在绵绵的春雨中……半月来,我心悲痛,无以排遣,心中总是萦绕着你最喜欢的这些诗词。  回想二十五前,你以优异的成绩考进黄石广播电视报社。那时的你,亭亭玉立,慧中秀外,举手投足,俨然一个现代版的林黛玉。记得当时的监考官赞叹你,答题才思敏捷,行文字迹娟秀;阅卷者更欣赏你的文采,对你赏析杜甫《登高》一诗的美文赞不绝口。而你却谦虚地表示,那些考题正好与自己的爱好相吻合。你说你从小就喜欢唐诗宋词,喜欢李白诗的豪放浪漫,也喜欢杜甫诗的忧国忧民,更喜欢李清照词的婉约清丽。  然而,就在你进报社不久,你却患肾病住进了医院,成了名副其实的“林妹妹”。出师未捷身先病,满腹才华何以施。病榻中的你,顽强地与病魔斗争。不久,你奇迹般地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工作岗位,并为自己取笔名——晓荷。你说你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清新高雅,亭亭玉立。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是你收获的季节。你以“晓荷”的笔名发表的文章,总会引起众多读者的关注。在黄石电视台拍摄电视剧《总督张之洞》期间,你带病深入剧组,你采写的剧情报道、演员专访以及拍摄花絮,内容丰富,妙趣横生。你还不辞辛劳,远赴阳澄湖采访,写就了通讯《寻访阳澄湖》,让读者了解了沙家浜的过去与现在。你采写的《黄石三剑客》,让当时活跃在摄影界的刘泉、王汉文、胡开世一夜成了名人。在成就别人的同时,读者也记住了“晓荷”。  正当你向着事业的高峰攀登时,病魔又一次将你撂倒。你被迫舍弃了心爱的职业,也舍弃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同事聚餐,你总是选择隐退,有时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你也偶尔参与,但那实在是对你精神的摧残和意志的考验。看着别人吃山珍海味,而你却只能欣赏。记得那年的春天,我们一起逛菜场,你说真想吃腊肉炒野藜蒿,可是盐太重,好多年没敢吃了。当时我们在永安里菜场找到野藜蒿后,兴致勃勃地来到我家,我将切好的腊肉漂了又漂,捏了又捏,才下锅炒。闻到腊肉香时,你忍不住说:“今天豁出去了,我要一饱口福。”可是,在吃的时候,你还是要了一碗白开水,夹了几根藜蒿放在碗里洗了又洗之后才敢吃。“天哪,这哪还有油盐的味道呀!”看我惊叹,你淡然一笑:“为了自己,也为了女儿和夫君,只能这样克制自己的许多欲望了。”  可恶的病魔,不仅折磨着你的肉体,更折磨着你的心灵。每当你看到同事们背起挎包忙碌着外出采访时,你的眼神里分明流露出遗憾的目光。在你痛苦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你轻声哼唱:“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每当听到你哼这类歌曲时,我也忍不住与你一同哼唱,或是一起在古诗词中去寻找那些最能表达愁苦心境的诗句,并赏析一番。  都云“读者”痴,谁解其中味。在同事们的眼里,你似乎就是一个不谙世事,超凡脱俗的书生。读懂你的人才知道,举杯消愁你不会,你只有在书海中遨游,才能暂且忘却痛苦和烦恼。记得有一次,我在书摊的杂志中找到一篇赏析李清照诗词的文章,我带回报社与你分享。你读罢,甚是愉悦,你说这篇文章把李清照几个不同时期的作品风格和人生境界分析得十分透彻。李清照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在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中还写下了许多千古吟诵的佳作,真是可点可叹。  然后,你还多情地吟诵:“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你不仅喜欢李清照这首词的清新柔媚,更喜欢词中轻灵姿秀,纯洁多情,活泼洒脱的少女。也许这词中的少女就是你年少时的影子。  阿华,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坚强而又热爱生活的人。在你病退后,你以极大的毅力,学会了吹葫芦丝。2014年,在保安桃花节的开幕式上,你和同事们表演的葫芦丝合奏《有一个美丽的地方》,获得的掌声是最热烈最真挚的。开幕式结束后,大家都登山看桃花去了,我留下陪你在水库大坝上漫步聊天,为你拍照留影,你羞涩地说:“自己都不忍对镜梳妆了,长期服药和注射激素,人都变形了。”我打趣说:“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依旧笑春风。”春光中的你,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阿华,你还记得不?那天在老记协活动室搞联欢,你见我去了,一向腼腆含蓄的你即兴拿起话筒,唱起了越剧《红楼梦》:“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你的表演惟妙惟肖,博得大家都为你鼓掌喝彩。  从活动室出来,我们边走边聊,来到8路车站,8路车走了一趟又一趟,我们谁都没上,因为我们是背道而驰的方向。后来,我们索性顺着你乘车的方向又慢慢走了一站。在夜幕即将降临之时,我们依依惜别,并约好下次有活动时,只要不是爬山,你一定陪我们同行。  目送你上车远去,我才回头。没想到,阿华,这竟是我们的永别。春节,你回给我的祝福信息依然还在,短短的一月间,我们却阴阳两隔。阿华呀,你连个招呼都没打,抛下许多牵挂你的同事和朋友,独自去了另一个世界。你让我们为你哭泣,为你感叹,一个天资聪慧的才女,就这样被病魔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上苍真是无情呀!难道连留得残荷听春雨都不行吗……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阿华,此时此刻,你最爱哼唱的词曲仍在我耳畔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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